扣的杂文 I 朱自清“背影”的背后

小学时我养过两条狗，自此嗅觉变得灵敏，每次闻到机场的空气，还是会鼻酸，于是即使大学开始经历了那么多别离，仍不免情绪波动。

前往伦敦的那天，我趁爸妈不注意，离家前匆忙往包里塞了一张巴掌大的全家福。怕二老觉得自己矫情，于是偷偷摸摸地揣着它漂洋过海。我素来喜欢在身边摆相框，大学的时候放的是自己的艺术照，被室友一致吐槽为自恋，如今在海外求学，相框里变成了和美的全家福。

我这个人对文字的记忆很差，从小到大学过的语文课本，只对三篇文章有深刻印象，胡适的《我的母亲》，都德的《最后一课》，再者就是朱自清的《背影》。那天和作家大吴聊起，她提到朱自清写这篇文章时，其实是对父亲娶小老婆很有意见的，父子关系一度僵化，但是看着父亲蹒跚着爬过月台给自己买橘子，眼泪还是很快下来了。我儿时读完只觉得感动，以至于那段时间，都觉得橘子特别好吃（吃货），那天听完大吴的分享，才感悟出这对父子情深的更多面性。

毕业时我带着爸妈玩台湾，第一站安排的是花莲的慕谷慕鱼，很清幽的自然景观，但说实在有些荒凉。结果被我爸疯狂抱怨，一路责怪我不带他去台北地标，却拉到这种深山里体验徒步，于是旅途中两人一度互相不理。等到了台南，他和我在奇美博物馆门前留影时，汗珠真的像黄豆一样大从额头流下，皮肤晒的红红的，却还坚持帮我拍学士照。休息时他突然说，爸爸年纪大了，体力大不如前了，我才认真的反思自己没有考虑父母的精力，就贸然带着他们徒步。

在伦敦的留学生活开支巨大。有一次交住宿费因为突破了信用卡的上限，结果卡被锁住，我火速联系金主们，被嫌弃平日花销太大，爸爸甚至“威胁”我就此断粮，然而第二天，妈妈就偷偷告知，某人一早就赶去很远的银行总部，为我解锁信用卡，还借妈妈的口向我转达，平日里不用亏待自己。

不知道普天之下有多少父亲不善于表达情感，至少我知道我爸是这样的，嘴上总是很不饶人，但心底又一直默默惦记着你。人性中有太多复杂点，看电影时，大家都觉得人物塑造的成功性，很大程度上和他人性的多面性成正比，但等到了日常生活中，却更容易苛责人性的弱点，而忘却一些闪光点。好在我们数不清的“冷战”之下，依旧泛出不少温馨的泡沫，好吧，也许这就是为何阳光下的泡沫，是彩色的。